来嘉峪关之前,我只知道这里是长城最西头的城关,不知道七一冰川。可夏的一番渲染和坚持还是说服了我。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完全可以用来形容我们上山的小道。其实,能来这里走的人当时还不多,但由于没有植被,偶尔有人走过,稀稀拉拉的脚印叠加在一起,硬是趟出一条道。我们就顺着这道,往上爬。坡面上没有树木也就没有遮拦,我们边爬边朝上望,看来看去,总觉得山肩雪线以上的部分,离我们仍然那么遥远。
太阳过了头顶,我们也上了山肩,雪线就在上方不远处了,哗哗淌落的雪水,在嶙峋的乱石丛中跳跃,发出隆隆的闷响,随风飘来的阵阵雨雾,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却也沁人心脾。身体单薄的夏一*股坐在岩石上,有气无力告诉我,自己再也爬不动了。坦白地说,我体内的能量也几乎消耗殆尽,不同的是,我不能容忍自己功败垂成。我让他待在原地,卸下背囊,只带相机,拼尽全力,做最后冲刺。
前人走过的路,在山肩凹成的隘口上再也不见踪影了。翻过隘口,眼前满是亿万年来山体在隆起过程中挤压断裂的铁锈色岩石碎块,前仰后合,东倒西歪;远处,是一座真正的冰山,不动声色地蜇伏在那里,冷冷地傲视着时空,和冒昧地闯入领地的我们。冰川的脚边,有一道窄窄却急急的溪流,一半在乱石中淌出一条水道,另一半在冰川下沿淘出一条空洞地带,从顶峰奔腾而下的雪水,撞在石上的清脆与穿过空洞的回声,交响出了永恒的大自然的心声……
真的很想,让生命继续这么默默地在冰川面前发呆。当人类匍匐在永恒的大自然脚下,才会真正地感觉到时光的短暂,生命的渺小,欲望的污浊,奋斗的无奈……
一如其5100余米的海拔,七一冰川展示着自己的高贵与永恒,那片纯白与荒蛮,已永远刻入我的记忆,好让灵魂,远远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