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忽然看到一张脸,一张温和淡定的脸孔,笑得能让人连心尖儿都暖起来的面容,还有一双手,骨骼清奇,干净修长的一双温柔手。我不知道那人的名字,但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我想要的,是一个这样面容淡定,手指温柔的男人。 Z虽不及他,但也是好看的,不过Z的好看是凌厉的,带点迫人的意思,我知道Z其实是个霸道的男人。 我拒绝了Z,为了脑子里一个模糊的影象。Z问为什么,我只有说,也许,我爱上的,只是那暧昧的游戏本身。我伤害了他。 那一刻我没敢看Z的表情。但他离开的时候我盯着他背影,他在台风的天气里艰难的行走,淋湿的身体如同一只负伤的兽。 多年以后,我知道要一个本性霸道的男人玩一场七年的暧昧游戏是多么不容易,但那时我还不明白。 我只知道我无路可退。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看到Z。他决然地退出了我的生活。一年以后,2005年7月,他去了美国。 据说他走的那天也是个台风的天气,为此他在机场滞留了八个小时。
很快我便适应了没有Z的日子。我开始将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业上。在大学里,这很容易。我的成绩忽然就名列前茅了,老师和同学的眼中,开始是惊讶,时间久了,便渐渐习惯。 我也开始习惯轻易就可以得到各种东西:各种奖学金,各种荣誉,一些很多人看来很宝贵的机会……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是艳羡的:你看她,念书念的那么好,工作能力又很强……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要的。 我看上去无比的勤奋,其实是无比的懒,心懒。只是因为若不这样,我的生活便无处着力。 我在身边那些有意接近的男子中寻找梦想里温和淡定的笑容和干净修长的手指,终无所获。 我的大学生活一塌糊涂。
我开始回想。 我在想,是不是我根本就错了。我跟Z,七年的暧昧,七年的若即若离,那种感觉,覆盖了我整个少女时期。可是Z那时侯已经身在大洋彼岸,在西雅图,那个波音飞机轰鸣的城市,那个发生了《西雅图夜未眠》的浪漫城市。听说他已有了娇美的韩国未婚妻,生活幸福。 他的世界已不需要我。 我想,是不是我真的错了,是不是世界上本没有那个面容温和淡定,手指干净修长的男人,是不是多年前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音乐爱情故事”的男人根本就是我的幻觉? 我的生活在外表的光鲜下一点点的腐烂了。
2006年7月,又是一个台风将袭的天气,这时候我已如同这个城市的人一样习惯了潮湿闷热和那种能够席卷一切的狂风。我把自己锁在房子里,百无聊赖的将电视机调到电影频道——我平时只看这个台——播放的电影居然是《西雅图夜未眠》,这部电影在那段时间是我的禁忌。我眼睛一痛,立马换台。 忽然间,一抹青影跳入眼帘——那是漫天黄沙下的一袭青衣,风卷袍袖,翩然若仙——镜头拉近,一张脸出现在我眼前——那张脸,那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浮现的眉梢眼角,那张我曾经为之拒绝了可能是我一生的幸福的脸——那是他,我怎么会看错? 虽然他扮了古装,卷了头发,着了青衣,换了狠绝的神色,但我确定,那就是他,我怎么会看错? 他更出色了。 五年以后,他的容貌再次如同子弹般击中了我。 2006年的夏天,我生命中的大事就是追看了一部叫做《逆水寒》的电视剧,记住了一个叫顾惜朝的天下无双的宋朝人,找回了一个叫钟汉良的,从我少女时期就开始在冥冥之中影响我的男人。 我终于确定五年前的惊鸿一瞥并不是幻觉。 我想这也许就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然而他的消息还是很少,少到我无法想象他是90年代中期就踏入了娱乐圈的人。 幸而这时候已经有了发达的网络。我在网络上近乎贪婪的看有关于他的东西。他唱的歌,他演的电视,他参加的活动,他拍的mv,他的一切……在幻觉中,我花一个月的时间陪他走过了十年的历程。 十年风雨十年心。 感谢时间并没有拿走这个男人的美丽,却用这十年打磨出了一个尤物,一个真正的尤物。 如果说十年前的钟汉良还是青春帅气得近乎耀眼的小太阳,现在的他,是优雅得近乎完美了。 十年前的他,有的是人的,第一眼的美,而现在则是含蓄隽永的,留有余地的,如马提尼般值得回味,却是直指人心。 我知道了他有过五年的沉寂。 从最高处摔落的感觉是什么?我不能感同身受,甚至连想都不能。一想,胸口便丝丝入扣的痛。 那是白日烟花般绚烂过后的不留一丝痕迹?是漫步云端接近光芒时的坠落人间?还是午夜梦回后独落枕畔的寂寞徒存?我开始了解他现在身上的这种气质的由来。五年的沉寂当然不是白费。 我想知道,从高峰跌落谷底后,再次出发之时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甚至感谢那五年,如果不是这样的苦痛,相信钟汉良也不会成为现在让我深深痴迷的钟汉良。 想起我看到他的“音乐爱情故事”,那时候,应该是他事业最低潮的时候罢,但他依然笑得如此淡定从容宠辱不惊。 这需要多么强健的神经? 女人们在遇到有强大意志力的男人的时候总是难以设防,我也不例外。 我真是喜欢他。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看他。 喜欢他,其实喜欢的也只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他。这我非常清楚。 有时候看到组织fans一起去看他的活动,即使那活动离我的地方只有一百米,我都没有去。 对我来说,也许遥望就是最好的距离。 爱,并且远之。
2007年的春节,我回到家乡。 我不知道那时有一场死亡在等着我。高中时期一个要好的朋友,就在这时候忽然走了。 生命如此脆弱,灾难轻易地有着席卷一切的力量。 我开始前所未有地开始珍视身边的朋友,一反常态的去参加各种朋友聚会。 就在这样的一次聚会上,我认识了K。 K是朋友的朋友,30岁,为一家德国公司工作。同样的德语经验让我们彼此深谈,我在欣赏这个男人睿智的头脑的同时,忽然发现,他有着修长好看的手指和温和淡定的笑容。 这是我寻寻觅觅了许久的特质,这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找到。 我开始和K时不时出去约会,也不无愉快。 但是我没有感觉。 我们可以无拘无束地像老朋友一样谈话聊天,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恋人的如胶似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像辩论一般的谈论一番**生活物质体育甚至哲学,然后各自回家。 我们终究是不合适。 我也终于明白。干净修长的手指,温和淡定的面容,如果不是生在钟汉良的身上,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多年来我寻寻觅觅与他相似的男子,根本就是个美丽的错误。 又有谁能比他更像他呢? 我爱他,我爱钟汉良,就这么简单。
现在我和K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他时常笑话我对一个素昧平生的男子如此痴心。 我对他报之以一笑。 这些男人们,又怎么知道暗恋的乐趣。 这是一场恋爱,虽然舞台上只我一人,但我乐此不疲。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喜欢他多久,也许十年八年,也许更长,也许就只到明天。 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 所以我从不说永远。 但我想在有生之年,我会努力记住他,用尽力量记住他,用如同台风过境的绝望来记住他。 我知道爱上他,是一场劫难,但我甘之如饴。